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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好 种子

  惊蛰那天,老天应景似的,响了一阵雷。种子们还挤在布袋、瓦罐、仓囤里,沉睡着。雷声,会不会惊醒它们的梦呢。


  做种子的,全是优秀的粮食。从田野里回家时,它们很低调地,躲在壳子里、被荚里,缀在穗子上,连在横枝八叉的根茎上,被粗拉拉的手臂搂抱着,送上车一路颠簸,回家。回家。想必,粮食往家走,也是欢欢喜喜的。


  但免不了一番捶打扬簸的,浑身的糙泥被洗净了,破陋的荚衣也扔弃,露出润润滑滑的容颜;晾在明丽的秋阳下,蒸发掉水分,晒出健康好模样。


  这么多样种子,辣椒籽、茄子籽、丝瓜籽、葫芦籽、瓠子籽……分别被存放在不同的地方:用拆掉的旧衣缝制的小布袋,方便面袋子,小瓶子小罐子。还有大批的庄稼籽粒,入了仓囤,笨笨实实地摞在一起,沉沉的,睡实在的梦。


  那些不起眼的容器,因种子的入住,注满了希望。大人闲谈时,爱用眼睛瞅瞅它们;瞅着瞅着,话语里,就透露出几分展望的自信。在他们的意念里,那些种子,是一畦绿,一片花,一季的蔬菜和口粮,一年里最有希望的寄托。


  有很多种子,是孩子喜欢的吃食,花生呀,葵花籽呀,炒熟吃,能咀嚼出日子的浓香和富足;生着吃,有微甜的豆味在唇间四溢。


  它们还是祖母的谜语。夜间,昏黄的灯泡下,祖母用软软温爱的语气有板有眼地念:“奇怪奇怪真奇怪,头顶长出胡子来。解开衣服看一看,颗颗珍珠露出来。”毫无悬念地,我们说是“玉米”。“麻屋子,红帐子,里面住着白胖子。”不等她问“这是个啥?”我们就齐喊起来:“老瓜生!老瓜生!”老瓜生就是花生。


  我们多么向往有那么一天,爆米花或花生塞满了兜子,一边玩儿,一边随意摸出一个,嘴里一放,“咔嚓”,香气四溢,“咔嚓咔嚓”,脆生生,像童年的梦。但我们只能望望那高高吊在房梁上的一袋子花生,在失望里睡去。


  有些种子,充满了神秘的生命力,有的,又美得不可思议。


  周末,跟着父亲去种葱,那葱籽儿,微小得呀,如蚕屎,几乎可以忽略不计。这样小的籽粒儿,竟可以萌发满园葱葱碧绿,究竟是什么样的力量和心思,让它长成那样的?


  心里想着,不由自言自语:“怎会这么小?这么小哩?”


  父亲说:“有啥稀奇的?那些辣椒、芫荽、谷子、韭菜、油菜,不都这样小吗?种子不在大小,重要的是要长好。饱满坚实才好。”


  豆类的种子个头儿大,耐看。扁豆遍身乌黑,侧面一弯白牙,像极了小斑鸠的嘴;梅豆绯红的衣裙上缀着些精致斑斓的花纹,串个手链,定会惊艳。绿豆和小红豆,绿的如玉,红的似火,有莹莹的光泽。煮餐饭,会开花,面面的,入口即化;汤粥融着自然的彩色,味道恬美。


  瓜的种子呢,别看都是扁平的,性格却千差万别。从瓜子壳上看,南瓜、冬瓜,性格绵软,善解人意,稍稍用力,便能破开;而丝瓜子、西瓜子、瓠子、葫芦,都是刚强的烈性子,冥顽不化。娇嫩的萌芽如何挣破那桎梏般的胞衣?得需要多大的坚韧或耐力,才能拱出来?不可知。只见过,春雨之后,瓜芽以问号的姿势,从土里钻出来,仿佛一边奋斗一边自忖。不多时,问号展开,两只胖胖的嫩绿小手,托腮思考一般,托着阳光和风。


  豆子和瓜都很皮实,送到哪里便在哪里安家。在它们身边栽几棵高粱,种几棵玉米,或者插上一根竹竿子、木棍子——它们就依着攀援,一直到凌霄处开出艳美的花来。


  那些我们赖以生存的粮食,哪个不美不神奇不是鲜活活的生命?春种一粒粟,秋收万颗子。种子,一生都要仰仗土地,下辈子也离不开。它的心再坚硬,遇到泥土,也会变软,会发芽,会开花。


  那跟爱情多相似啊。


  你看,我们有的好品质,种子都有;我们遗失了的好品质,种子没遗失。可是现在的我们,连种菜,也要到网上,谁还会搭理那真正的种子呢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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