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香椿·韭菜

  常言道:说归说,拉归拉,韭菜不是芽。生在土里,香椿芽长在树上。看似天壤之别,实则各有千秋,却分别又都是,清明前后我家餐桌上两道不可或缺的美味佳肴。


  前几年,妻充分发扬南泥湾的光荣传统,工作之余,在楼前与楼头的空闲小地块,栽了几株香椿树,种了一小畦子韭菜。一来吃着方便,二来吃着放心。每每餐桌上摆好韭菜水饺或韭菜合饼,还有腌渍香椿芽或香椿鸡蛋饼,我都会由衷的发出一声赞叹:“自己动手,什么都有;香椿喷香,水饺流油。”


  去年清明节前一天,妻对我说,咱家的香椿芽长的一拃高了,叶子红馥馥的,油光发亮,等从老家扫墓回来,咱就把它掐了吧。第二天上午返回小区,我刚刚停稳汽车,妻就迫不及待的去掐香椿芽。可是,一会儿,妻竟然两手空空,悻悻而归,气愤地对我说,肯定是昨晚上被哪个不害臊的偷去了。妻一边心中后悔,一边小声咒骂。我赶紧安慰:这说明咱家的香椿芽,世界一流,享誉全球;再说了,谁吃不是吃啊,就让这位素餐君子吃头茬儿吧。咱就等着吃二茬儿、三茬儿,不是一样喷喷香吗!咱宽宽心,不必为这点儿芝麻谷子,搞得自己不痛快。


  这天傍晚时分,我接到了一位朋友的电话,说刚刚从老家回来,顺道过来小坐一会儿。我刚沏好茶,他就敲门了,手里好像提着一箱鸡蛋。我接了礼物,让座敬茶,并说谢谢他的鸡蛋。他解释说,这是他父母在天井里栽的香椿芽,知道我喜欢,特意顺便带些给我。这可真是出乎我们的意料了。朋友离开后,我悄悄对妻说,还真是举头三尺有神灵啊,老天爷知道你亲手种植的香椿芽被人掐走了,你心痛不已;为了安慰你,老天爷又派人给你送来成倍的香椿芽补偿你啊。


  不知不觉一年过去了。今年暮春时节,周末要回乡下老家看望一位大姐。临行前,妻对我说:“咱家的那畦子韭菜该割了,回来咱就做韭菜合饼吃。”到了大姐家,她家门前的小菜园里,也有一大畦子韭菜,绿油油的,长势比妻种的那畦还要好很多。


  俩外甥都在县城工作,不大常回来,姐夫姐姐在家也吃不动。临别时,大姐非要割上些韭菜给我们:“这么鲜嫩的韭菜,没打农药,没喂化肥,绝对无公害,大集上很难买得到。”我推辞说:“俺家里有呢。”大姐说:“你的是你的,俺的是俺的。”她割了一大袋子,非让妻拿着不行。回家后,妻就用保鲜袋包了,放进冰箱里。


  第二天早晨,妻去查看她的那畦子韭菜,却发现竟然被人割走了。妻回来后对我叹息。我说:“真就奇怪了:看来人无论做什么事情,都瞒不过老天爷的眼睛;他知道咱从大姐姐家捎回来很多韭菜,反正得吃好几天,就悄悄地告诉了那个人,让他赶紧把咱的韭菜割掉,不然就老了。自己种的韭菜足够自己吃的了,本不该再要大姐家的,可咱还是多要了一些。贪多的结果,也就只能是再让咱失去一些!这也就是常人所言,损有余而补不足吧!”妻百思不得其解,先一阵愕然,接下来,就是长时间的默然了。


  有时候,失去是为了得到;有时候,得到了意味着失去。一些非常朴素的道理,其实就蕴藏在日常的生活小事中,只不过我们整日来去匆匆,没有细心去体悟罢了。很多事情其实是不必患得患失的。西哲有言:上帝把一切都安排好了,你只负责做好人就可以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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