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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园记忆

  儿时的某个暑假,家乡大旱,河水几乎断流,村里唯一的水库也奄奄一息,最深处仅没过大人的胸膛。平日里波光粼粼的水库是我们快乐的天堂,没想到竟这样威风扫地。最凹处残存的那一汪汪水此刻如一块遮羞布,随时有被毒辣日头揭走的危险。酷暑会怎样熬煎?但失望的同时,水库也燃起了人们从未有过的惊喜。


  可怜巴巴的水库勾不起村人的丝毫同情,大家反而跟商量好了一样,提着大桶小桶向水库拥去。水库里很快人满为患,乱成了一锅泥汤。那些不经呛的小鱼一群群浮上了水面,金鳞鳞的头部煞是好看。如此一来,就算不用啥家伙什也能捉个盆满钵溢了。那时水库还不曾承包给个人,鱼虾也是自然生成的,大可放手去捉。眼瞅庄稼就毁了,弄点鱼虾啥的饱餐一顿也好。水库被村人搅腾得腥臭冲天,忘了男女老幼之分,忘了头顶上喷火一样的日头,忘了岸上几乎一点就着的庄稼。不时有大鱼跃出浑浊的水面,更是引逗得泥花飞溅,嘻嘻哈哈,骂骂咧咧,过年也没这般热闹。


  再多的鱼虾也经不住这样疯狂的举动,一群群金鳞鳞的小脑袋悉数进了盆盆桶桶中。此时,无论岸上水里,每个人从头到脚都沾满了泥浆,只露着两只黑黑的眼睛,有些吓人,有些滑稽。


  而那段时间的饭桌上,不是鱼便是虾,从未有过的丰盛。一开始我们还直嚷嚷要是天天这样该多好,可几天下来,一坐到饭桌前,眉头便拧成了疙瘩。姐姐更是闻见看见就想吐,情愿吃咸菜也懒得再吃一口。经过那次折磨,她似乎至今还对鱼虾之类的食物都有些反感。其实,整个村子的人,尤其女孩子大概都一样。


  眼瞅着地里的地瓜、花生啥的朝不保夕,两岸的玉米只有早晚间能勉强舒展下细黄的臂膀。老天往往就是这样固执,哪怕村人天天磕头如捣蒜,第二天日头仍是毒辣辣挂在当空。大人们不得不算计着把麦子一粒掰做两粒吃。我们又怀念起刚刚过去的鱼虾盛宴。我故意问姐姐:这会要有鱼吃还吐不?姐姐轻轻推我一下:“去你的,真要有,谁也不许跟我抢,因为上次姐都省给你们了。”


  就在村人陷入绝望,几近骂娘的时候,雨说来就来了,且势不可挡。老人跪在当地对着老天拜了又拜,年轻的光着膀子,任冰冰凉的雨点炸开在黝黑的肌肤上,我们这些小孩子则在胡同里蹿进蹿出,拍着手欢呼雀跃。


  贫瘠的山岭经不起旱,也经不得雨,只一场雨,只一晚便已是沟满河平,蛙声四起。昨晚谁家的土坯墙塌了,谁家的杨树倒了几棵,田地里的挡土墙更是坍了无数,然而,这一切也抵不过这场雨带来的惊喜与希望。一夜之间,枯黄的田野似乎已是绿意盎然,生机一片,还有什么比这更让朴实的庄户人高兴的呢?


  大人高兴,我们更乐开了花。夏天即将过去,还没来得及在水库里做一回自由自在的鱼儿呢。在酷暑中,在倒映着蓝天青山的碧波中畅游,的确是一件很惬意、很享受的事情。好在这场大雨赶在了夏天结束之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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